《菩萨蛮四首 其一》鉴赏

参差人胜东风浅，芳柑携处春纤软。酒醒见残灯，绿窗寒不胜。

三更帘外雨，犹是闻箫鼓。谁问闹峨儿，应怜初见时。

　　上片「参差人胜东风浅，芳柑携处春纤软」写人日春游之景，人胜参差、春纤携柑，色彩与柔情并见，一「浅」字点出春意尚嫩。结以「酒醒见残灯，绿窗寒不胜」，由游乐转入独处，酒醒灯残、绿窗生寒，前之明媚顿成凄清，对照之中见孤寂。

　　下片「三更帘外雨，犹是闻箫鼓」以夜雨与箫鼓相接，节庆之声犹在耳畔，而人已独对三更，虚实相生，「犹是」二字含恍惚追忆之意。结拍「谁问闹蛾儿，应怜初见时」以问作结，蛾儿灯饰尚可问，初见之情却难再，将全篇之情推入缠绵怅惘。

　　全词以春景起，以夜雨结，由外而内、由今忆昔，章法井然。用字轻倩，「浅」「软」「残」「寒」诸字层层渲染，情在景中，不着一「愁」字而愁思自见。「人胜」「芳柑」点节令，「箫鼓」「蛾儿」带节庆，看似写热闹，实写孤寂，是清人小令含蓄蕴藉之佳制。

此词章法极清：上片由节景写到独处，下片由夜雨写到旧情，一明一暗，两两相照。「浅」「软」「残」「寒」四字最可玩味，起处春意方浅、指纤而软，写的是娇媚；结时灯已残、窗已寒，写的是冷落。同一人、同一夜，前后感觉判然不同，全凭这几字递换，可谓以字写情之细。下片「犹是闻箫鼓」尤妙，节庆之声尚在，人已独对三更，以热闹衬孤寂，愈显其冷。末以「谁问」「应怜」作问，欲言又止，把小令的含蓄推到了极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