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内前》鉴赏

两桁垂杨护九重，翠眉羞画旧隋宫。

柔知似怕君恩重，低指朱栏舞晓风。

此诗咏宫前垂柳，通篇以柳拟人，轻倩而有寄托。前两句「两桁垂杨护九重，翠眉羞画旧隋宫」，先写柳之位置与姿态：「两桁」写其成行，「护九重」一「护」字赋予柳以侍卫宫阙的庄重；「翠眉」以美人眉黛喻柳叶，「羞画」二字尤见情致——柳色本美，却羞与隋堤之柳争胜，一「羞」字把柳写成了含情脉脉的女子。

后两句「柔知似怕君恩重，低指朱栏舞晓风」，更进一层写其神情：柳条柔媚而通人意，仿佛深怕承受不起君恩之重，故而低垂纤枝，轻指朱栏，在晨风中款款而舞。「知」「怕」「低指」「舞」几个字连缀，把无情之柳写得有知有情、含羞带怯。宫柳倚风，本是寻常之景，诗人却借它写尽了臣子近君时那种柔顺、惶恐而又自持的微妙心理，托物言志，不着一字而余味曲包，是宋人咏物小诗中婉约一路的佳作。

咏柳之别调，在于通篇以人事写柳。诗人拣出「护」「羞」「怕」「低指」一串字眼，皆属人之情态，柳本无情，一经此等字点染，便成了含颦欲语之人。写其位置用「护九重」，写其容貌用「翠眉」，写其动作则「低指朱栏舞晓风」，层层而下，无一语直称柳，而柳之形神毕现。至若托意，则在「怕君恩重」四字：宠遇愈隆，忧惧愈深，此中甘苦，非近侍者不能言。宋人咏物每寓身世，此篇借一堤宫柳以写小臣心事，婉而不露，寄托遥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