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中秋病中口号五言十绝遣兴 其四》鉴赏

故旧多星散，相思意惘然。病中孤好景，谁共对婵娟。

　　此为中秋病中遣兴之作，五言四句，语短情长。前两句“故旧多星散，相思意惘然”，一“星散”写友朋离散之状，一“惘然”写相思无着之情，中秋团圆之节偏逢离散，起笔已含怅意。

　　后两句“病中孤好景，谁共对婵娟”，以“病中”承“相思”，一“孤”字既辜负良景，又暗含身世之孤单；“谁共对婵娟”一问作结，把无人共月之憾推到言外。全诗不着景物描摹，只以“星散”“惘然”“病中”“谁共”层层写情，题曰“遣兴”而实为抒愁，是明人绝句中含蓄近于唐人者。

　　二十字写尽中秋病中之况：友人星散是人事之孤，病中赏月是身世之孤，一“谁共”更把自己置于天地之间而问之，愈显其寂。以节令之圆衬人生之缺，是唐人绝句常见的以乐景写哀之法，此篇得之。全篇不摹月色而愁思自满纸上，语淡而味永，颇近王维、韦应物一派清空之致。

「病中孤好景」五字极耐咀嚼，「好景」本宜共赏，偏着于「病中」之下，一「孤」字既写己之独处，又写景之空负，一节良辰遂无人可语，愁思尽在这五个字里。「谁共对婵娟」不及婵娟为何物而止，正是绝句即事即了、不作铺陈的本色。二十字内不写月色而月意满纸，语短而味长。「星散」写友朋之零落，「惘然」写思念之无着，后方「孤」「谁共」正从此生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