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题《呐喊》　》鉴赏

弄文罹文网，抗世违世情。

积毁可销骨，空留纸上声。

诗为自题小说集之作，二十字中满是孤愤。「弄文罹文网，抗世违世情」两句以对偶出之，一「罹」一「违」，道出作者身处的双重困境：操笔为文而陷于文网，挺身抗世而逆于流俗，写作者的孤绝与代价，字字沉痛。「弄文」与「抗世」本是自许，却招来「文网」与「世情」的相逼，正话反说，讽刺辛辣。

后两句「积毁可销骨，空留纸上声」更进一层。「积毁销骨」用《史记》众口铄金之语，写流言毁谤之可畏，几至销骨见血；而「空留纸上声」一「空」字陡然一沉，是明知文字之力有限、呼声终归寂寞的悲慨，也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独醒之痛。

全诗语极凝炼，对仗工稳，无一句修饰而句句是骨，题书而实自剖，是现代旧体诗中沉郁峻切之作。

前两句以「弄文」对「抗世」、「罹文网」对「违世情」，四组词两两相衔，读来如铁板相击，字字带响。四句不用一典而其气自张，全在「罹」「违」「销」「留」四个动词上着力，一收一放，把一腔孤愤压成二十字，短而愈见沉郁，真所谓看似寻常最奇崛。「纸上声」三字尤为沉痛，声本无形偏系于纸上，一「留」字见其不甘湮灭之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