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句 其一》鉴赏

文书堆里形骸苦，竹木阴中日月閒。

此为一联残句，寥寥十四字而两境对立。「文书堆里形骸苦」写案牍劳形之苦，一堆字见公务之繁，苦字直写身心之累，是入世之况；「竹木阴中日月閒」写林泉度日之闲，一阴字见清凉之境，閒字写从容之趣，是出世之怀。两句以文书对竹木、以形骸对日月、以苦对閒，对仗工整而意趣相形，把仕与隐、劳与逸的两种人生并置于一联之中，不着一字议论而取舍自见。

此等句式本为宋人闲适诗常见之格，然能于极简之中见对照之妙，实为佳对。惜全篇已佚，仅存此联，然即此一联，已足见作者于仕宦烦劳中不忘林下之思的心境。句中用字皆极寻常，而堆、阴二处最见锤炼，一字即成一境，正是宋人绝句以简驭繁、以景寓志的路数。

细玩此联之妙，在全是实境而又全含择取。「文书堆」与「竹木阴」一室一野，「形骸苦」与「日月閒」一身一世，苦字写实感，閒字写心境，苦与閒对举，仕者之累与隐者之乐皆在其中。十四字不用一虚字，不着议论，对仗天然，读之便觉案牍之气与林泉之意并出于纸上。十四字而仕隐两境并在，不着一议而取舍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