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赠僧妙源新创宝叶庵》鉴赏

立锥无地未为穷，况有三椽似鹤笼。

细纳海山听夜雨，旋栽松竹引秋风。

诗如东野肩头瘦，禅与西来鼻孔同。

他日寺成君记取，维摩床画雪岩翁。

　　此为赠僧之作，通篇以贫、瘦、禅、画四字生发，机趣横生。首联「立锥无地未为穷，况有三椽似鹤笼」先破世俗之见：无地非穷，何况尚有三椽之屋，虽小如鹤笼亦足安居，一「未为穷」翻得洒脱，见僧家安贫之旨。颔联「细纳海山听夜雨，旋栽松竹引秋风」，一句纳远阔于方寸，一句植新绿以待清秋，小庵之中自有天地，「细纳」二字尤见匠心。

　　颈联「诗如东野肩头瘦，禅与西来鼻孔同」连用二典：以「郊寒」许其诗之清瘦，以达摩西来喻其禅之正脉，「鼻孔同」一语谐而切，把诗与禅并作一处。尾联「他日寺成君记取，维摩床画雪岩翁」由赠人转及自身，约定庵成之时于维摩床上画己小像，正是画家之诗、僧友之交，诙谐亲昵。全诗清瘦中有旷达，机锋中有深情，是宋人赠僧诗中别具风趣的一首。

　　此诗妙在句句翻案而处处见情。「立锥无地」本是窘境，着一「未为穷」三字，立时翻成洒脱；「三椽」本是狭居，比作「鹤笼」便觉有仙气，贫与仙合为一体，是全诗的机杼所在。「细纳」承「海山」而来，「旋栽」承「松竹」而来，一小一大、一缓一急，动作之间见主人经营方寸天地的从容。至「鼻孔同」以禅家话头谐谑，「画雪岩翁」以画事约定后缘，僧友相得的亲昵意，全在戏语中流出，读来令人解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