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脩复山中旧社》鉴赏

寥落空山里，当时结社莲。吟尊移竹外，钓舫落池边。

草奏三千牍，追游十八贤。云泥怜鹄举，岁月隔鸾笺。

猿鹤看交态，烟霞怆结缘。树犹江揔宅，耕是汶阳田。

往事成陈迹，今吾岂故年。还怜稽吕驾，同在夜灯前。

　　此诗为题旧社修复之作，四联皆以今昔对照为骨。首联「寥落空山里，当时结社莲」先立今日之寂与昔日之盛，「寥落」与「结社」相映，沧桑之感顿生。颔联「吟尊移竹外，钓舫落池边」追写当年胜事，一「移」一「落」，随意点染而风流自见，是昔游的实写。

　　颈联「草奏三千牍，追游十八贤」用「三千牍」「十八贤」两组数字，一状文事之勤、一状游侣之盛，气象开阔。而「云泥怜鹄举，岁月隔鸾笺」陡转为别后之叹，云泥既分、书信久隔，盛游之后忽作悲音，是全诗转折之处。颈、尾之间「猿鹤」「烟霞」二句以山林旧侣与山水因缘承之，情寄物象。至「往事成陈迹，今吾岂故年」直抒今昔之慨，末以「还怜稽吕驾，同在夜灯前」结想于重聚共吟，悲而复振。全篇铺叙有度、开合自如，用典而不隔，是明人五律中的从容之作。

此诗四联，联联不离今昔之较，而结构上却由昔入今、再由今返昔，一开一合。数字的运用颇见巧思，「三千牍」写往日的文事，本属夸饰，「十八贤」则径取莲社旧目，两相对照，盛况愈显而愈觉渺远。用典不取生僻，但取现成之目，读来不觉其为用典，反觉语出自然，是明人五律铺叙绵密而不失清畅的一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