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偈颂七十一首》鉴赏

这些业种自何来，虽不同门共一家。

连累山僧至今日，一重枷上又添枷。

此偈只二十八字，却以家常话头说透一层禅理。首句「这些业种自何来」劈空一问，不答而设疑，正合禅门疑情之教；次句「虽不同门共一家」自答自解，谓业力所及，宗门派别虽有别，受报之身却同在一处，语浅而意深。两句由问到判，起得干净利落。

后两句「连累山僧至今日，一重枷上又添枷」忽从义理落回自身，以「连累」二字自嘲，把抽象的业力化作可感的枷锁：「一重枷上又添枷」重叠相因，写烦恼层层累积之状，形象警策。偈颂不重辞采而重警醒，此首以「枷」为眼，一句一重，读之令人凛然，正是禅家机锋的本色。

偈颂本为应机说法而设，最忌卖弄辞藻，此首却用极俗的「业种」「枷锁」两样物事，把因果与烦恼的双重缠绕说尽。更可玩味的是自称「山僧」而被「连累」，语气自嘲而无一丝说教腔，学人于当下便会心一笑而有所省。禅诗之妙，不在解说得明白，而在逗得人自家回头，这首小偈可算个中佳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