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自题小影》鉴赏

呼马呼牛无足异，不仙不佛若何同。幕天席地先生笑，算是堂堂一寓公。

题像诗最忌木讷，此篇全以诙谐见骨力。首句「呼马呼牛无足异」直用《庄子》任人呼牛的旧语，把一生毁誉置之度外，「无足异」三字轻描淡写，胸次已见。次句「不仙不佛若何同」，两个「不」字自剖身份：既不逃禅，亦不学仙，只是世间一人，「若何同」的设问含着几分自嘲，也藏着不肯附流的倔强。

后二句境界忽开，「幕天席地先生笑」，一「笑」字最见风神：既无长物，便有天地为家，一笑而襟怀尽露。「算是堂堂一寓公」以「堂堂」自许、以「寓公」自嘲，庄谐并出。全诗四句不写己之形貌而己之性情尽出，题小影而写大我，语浅意深，是清人题像诗中的疏爽之作。

四句以两组对称的字面撑起全篇骨力。前二句「呼马呼牛」与「不仙不佛」皆用重叠否定之句，一面任人呼名，一面自绝二氏，两句对读，倔强与旷达俱在；后二句「幕天席地」与「堂堂寓公」一豪一拙，庄谐相激，遂将贫士的自尊写得不卑不亢。用韵上「异」「同」「公」三押，音调开朗，与诗中一笑置之的气度相称，是题小像而得大丈夫之神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