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路西田舍示虞孙小诗二十四首 其二十三》鉴赏

数亩田荒积渐耕，常忧坝损害垂成。传闻赵魏推盟主，便觉如云照眼明。

这首小诗以田家事起，以声名事结，短短四句而转折分明。「数亩田荒积渐耕」，一个「渐」字见出农事无速成之理，荒田须一寸一寸收拾，也暗喻治学立身之功；接以「常忧坝损害垂成」，把农人心事写得极真，「垂成」二字最重，正是将成未成之际最易生变，忧患之心跃然纸上。

后二句忽然腾起，由田亩转向声名。「传闻赵魏推盟主」，用战国赵魏推盟主的旧典，喻其人将为一方所推重；「便觉如云照眼明」，以云之聚、光之明写声望之盛，读来气象一开。全诗前抑后扬，由琐屑农事翻出阔大期许，勉励之中不见说教，正是宋人以理入诗而能含情的本色。

李之仪此组小诗凡二十四首，皆借田舍琐事劝勉后辈。此首以「数亩」之微起兴，「积渐」二字写工夫，「垂成」二字写忧患，收以「推盟主」「照眼明」之远大，一忧一喜之间，长者的拳拳之心尽在其中，也正是宋人以小诗寓深意的常法。

此诗以小喻大，前二句把农事写得极细：荒田要一寸一寸收拾，成事之前最怕生变，这两句本是劝学劝德的话头，却全借农家口吻说出，不露一处教条。后二句忽转向声名，用赵魏推盟主的旧事一托，气象便阔。由忧而喜、由微而巨，二十八字之间起伏自具，长者勉励后辈的拳拳之心，也就在这起落里透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