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鞠歌行》鉴赏

含章灵芝相连延，檀为鞠室锦布筵。金釭落带夜继日，美人击鞠乎其间。

鹅笙象板法曲度，汉皇辇过或不顾。夜深散去萤为灯，响屧莎街湿秋露。

此诗借乐府旧题《鞠歌行》入手，题面本咏蹴鞠之戏，全篇遂以宫中击鞠为线。起首「含章灵芝相连延，檀为鞠室锦布筵」，用「灵芝」「檀」「锦」层层堆叠富丽之色，先布景而后写人；次句「金釭落带夜继日，美人击鞠乎其间」，以「夜继日」三字写昼夜不休的欢娱，「美人击鞠」始点出人事，章法由物及人，不露痕迹。

下段转入声与光，「鹅笙象板法曲度」先写乐声，「夜深散去萤为灯」转写散场，「响屧莎街湿秋露」以「萤为灯」「湿秋露」两个清冷之景收束，与上段的热闹相映，暗含盛筵终散的凉意。「汉皇辇过或不顾」一句以「汉皇」借指，用「或不顾」作一顿宕，笔意从容。全诗以工整对偶、典丽辞藻写宫掖游宴，结句轻轻一「湿」字，把繁华落到秋露之上，是帝王诗中不多见的含蓄之笔，也见乾隆摹古而不失己意的功夫。

更可玩味者，在上段「美人击鞠」的热闹之后忽接「夜深散去」，以一场散收住全篇，正是乐府叙事常见的以散写聚之法；结句又以「湿秋露」的点滴清冷，把盛与散、暖与凉一并收拢，余韵悠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