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浣溪沙 己丑八月十七日与诸友步月青山岭》鉴赏

皓皓清辉遍岭崖，村居似洗净无埃。时闻虫语响瑶街。

人影朦胧篝火散，果香弥漫涧风来。广寒宫里意悠哉。

此词纪月夜步游，笔致清空而饶情韵。上片写月光之洁：「皓皓清辉遍岭崖」，一「遍」字写月色无所不至；「村居似洗净无埃」，以「洗净」喻月光荡涤尘俗，村居本有埃，而月色愈洁愈显其净，一句便见月夜之神；「时闻虫语响瑶街」，在极静之中忽入虫声，一「瑶街」把山间小径写得如玉砌一般，声与境相生。三句由色及声，由远及近，把一个透明澄澈的月夜写足。

下片转入人事与心境：「人影朦胧篝火散」，写夜色中同游者的身影与将散的篝火，「朦胧」二字正合月下视物之态；「果香弥漫涧风来」，以果香、涧风写山间秋夜的气息，一「弥漫」一「来」，嗅觉与触觉并至，与上片的视觉、听觉相济。结句「广寒宫里意悠哉」，忽以月中广寒宫作结，把身在山岭的人轻轻托入仙境，一「意悠哉」道尽步月之乐与清旷之怀。全词小巧而意境澄澈，是当代词中得古人清空笔意之作。

全词只在写一个「净」字，却从五处落笔：光是洁的，屋是无埃的，街是如玉的，影是朦胧而不乱，香是随风而不浓，五种感觉一一洗净，月夜遂无一点渣滓。结句忽把山间之人放进广寒宫，看似抬高了人，其实是以仙境的清冷来替山夜的静作注脚，一「悠哉」收束，前面所写的一切便都归了这份闲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