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自寿》鉴赏
原文
眼前道路岂徘徊，猛志中年半作灰。抛卷不妨高枕卧，看山时觉好怀开。
梦如过翼乘风去，春有行踪践约来。小住尘寰且为乐，蓬莱虽远自当回。
赏析
此诗是典型的中年自寿之作，长处在旷达不是强作。首联「眼前道路岂徘徊，猛志中年半作灰」，一句自励、一句自伤，徘徊与灰烬对举，先用陶诗「猛志逸四海」旧典而加以裁断，「半作灰」的「半」字下得有分寸，壮志未尽，故下文尚有转圜。
颔联「抛卷不妨高枕卧，看山时觉好怀开」，抛卷、高枕、看山三个动作连下，把放下后的轻松写活，「时觉」二字尤真——好怀不是长开，是时时被山色唤开。颈联「梦如过翼乘风去，春有行踪践约来」最工：梦去春来，一逝一至，过翼与行踪、乘风与践约两两相形，流水对中见回环，是全诗气机所在。尾联「小住尘寰且为乐，蓬莱虽远自当回」，以暂寓人间、终归蓬莱作结，把自寿题面推到生死观照，收得旷远。全篇中二联一写闲适一写时序，虚实相配，律法谨严而不见斧凿之痕。
此诗的好处不在豪语，而在松紧得宜。颔联放得开：抛卷、高枕、看山，尽是闲身之事，节奏也随之一缓；颈联又收得住，梦去春来，两个比喻把光阴的来去缩成一线，节奏忽尔一顿。松紧交替，读来如行平岗忽遇坡坎。结联把眼光放到尘寰之外，「小住」「自当回」五字说得极淡，却把自寿的意思提到了生死之上，一收便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