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戏题三绝》鉴赏

谢傅凄凉已老年，胡琴羌笛怨遗贤。

使君於此虽不俗，挽断髭须谁见怜。

此诗妙在以「戏」字掩「怨」字。首句「谢傅凄凉已老年」，谢安东山再起而终为权臣所忌，借来指画遭斥的旧臣，语极简净而分量极重；次句「胡琴羌笛怨遗贤」，乐器声中着一「怨」字，声与情合，被遗落者的不平尽在弦管之中。

后二句笔锋转向「使君」。「於此虽不俗」故作宽解，「不俗」二字实有揶揄之味：能赏胡琴羌笛，总算风雅罢；随即以「挽断髭须谁见怜」作结，写乐者情态如见——曲至酸处，捻断髭须，而怜之者谁？前二句写怨之由，后二句写乐之场，对照成章，戏谑之语至此转为沉痛。全篇二十八字，无一字直言时政，而朝廷弃贤、郡斋宴乐的对照自明，是苏辙晚年沉郁中出以诙谐的家数。

二十八字里前后各一画面：前是弦管之间的旧臣之怨，后是郡斋之上的乐者之态，一远一近裁成一幅。「不俗」是客气的褒，「谁见怜」是直下的问，褒贬只在半句之间，笔锋藏得极稳。末句写弹者用力之状，「挽断髭须」四字虽苦，却因题面的戏字而带一层谐色，读罢方觉谐里全是冷意，这正是苏辙晚年的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