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琼居杂诗三首》鉴赏

势坼南陲外，经冬草不黄。当时收四海，此地称殊方。

瘴气云犹湿，边烽夜可望。怀人独不见，日落意茫茫。

此诗写海南，起笔便有史笔气象。「势坼南陲外」，一个「坼」字把海岛从大陆裂开的地理想象写得惊心；「经冬草不黄」以物候之异坐实其远，冬天草木犹绿，正是天涯之证。「当时收四海，此地称殊方」二句转入怀古：四海为一而此地犹称殊方，大与小、内与外的张力之间，已暗含凭吊之意。

下幅由远望收回近身。「瘴气云犹湿，边烽夜可望」，写海岛湿热与历史烽烟交叠，云而曰湿、烽而曰夜，触觉与视觉并用，字字有质感。结联「怀人独不见，日落意茫茫」落到一己：怀人而不得见，望极而日已落，「茫茫」二字把地理的辽远与心绪的苍茫融为一体。全诗五律工稳，气象大于篇幅，于南陲风物中见苍茫身世之感，是杂诗中的厚重之作。以杂诗之体而具五律之法，写岭南而不落瘴乡旧套；日落茫茫之际，怀人与怀土并作一层，天涯之远与相忆之深互为表里，读来弥觉沉厚，琼居杂诗中当以此为最。

「坼」字是全诗最重的一字，海岛如从大陆裂开，破碎之感先于地理而存在，读之令人心惊；「殊方」二字承此而来，四海既已混一，此地仍称异域，历史与地理在此形成一道不易弥合的缝隙。「犹湿」写瘴气之触感，「夜可望」写烽火之视觉，一近一远，南陲的湿热与旧日的兵气同时逼人。结联「独」字写人，把前面的大景一把收到一己身上，怀人之苦并无诉处；「茫茫」叠字收束，与日落的视界相合，情之茫然与地之辽远终成一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