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吴趋谣十二首 其十》鉴赏
原文
晨出逢宋朝,暮归见祝鮀。势位成泰岱,意气随清波。
赏析
此诗四句一气,全以用典驱遣,机锋却藏在从容的谣体语调里。起二句「晨出逢宋朝,暮归见祝鮀」,以朝、暮对举,写所见无非美貌与佞口之徒,一日之间、一城之内,趋奉之风已尽在言外。「宋朝」「祝鮀」本是《论语》里并称的两个典故,作者顺手拈来,移作吴中人事的镜像,古事今情打成一片,用典如不著力,正是谣体轻妙处。
后二句陡然一转:「势位成泰岱」,把势位推到泰山之巅,是极言其盛;「意气随清波」,却把意气放到随波流去的地位,是极言其虚。一「成」一「随」,一重一轻,盛极与销磨对峙在两句之间,讽意不著一字而自出。结得干净利落,不下断语,令人读罢自思,深得谣谚含蓄冷隽之致,也见出作者布衣冷眼看世情的立场。谣本里巷之音,最难雅驯;此篇以雅典入俗调,故能谐而能庄,四句之中无一闲字,而朝暮之间世态尽出,在组诗中尤为冷隽可诵。
四句二十字,通身是机制的安排:以「晨」「暮」框定一日,写所见之密;以「逢」「见」两个动词代替逢迎之实,语气客观到近乎冷淡,讽意反因此更冷。「泰岱」与「清波」一重一轻,将势位之盛与意气之散并置,那句成是极言其高,随却是极言其去,一升一沉,全在一联之内。结句不作断语,四字「随清波」轻轻一放,读者自去意会;谣体冷眼旁观的立场在此立于不败,也见作者布衣身分下的清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