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题徐氏贞节卷》鉴赏

孤篁劲柏翠交加，静处幽闺阅岁华。誓保贞骸归北垄，忍移芳屣到东家。

梁间愁见春巢燕，庭际羞栽夜合花。青简已书中垒传，昭昭姱节世争誇。

题贞节诗最难在免于板滞，此诗妙在以物起兴、以景写心。首联「孤篁劲柏翠交加」，以孤竹劲柏为贞妇写照，「静处幽闺阅岁华」一句，把数十年坚守化成一个「阅」字，静中有岁月的重量。「誓保贞骸归北垄，忍移芳屣到东家」，两句一「誓」一「忍」，斩截作答，把守节之志写得掷地有声。

颈联尤为深挚：「梁间愁见春巢燕」，双燕反衬孤栖；「庭际羞栽夜合花」，连象征夫妇之欢的花木也不忍栽，于无情处见深情，体贴入微。尾联用刘向《列女传》故事收束，「昭昭姱节世争誇」，既归于题咏本旨，也见出作者以史笔表彰节义的用心。全诗起于物色，收于青简，中间皆从「静」「忍」「愁」「羞」等字写人，故不枯不淡，深挚可诵。

此诗用字极有分野：「孤」定其处境，「劲」定其品格，「翠交加」三字把竹柏的苍绿写成一片不可犯的气象，起手便不与人商量。「北垄」是夫家坟茔，「东家」是他姓门庭，一守一拒，方位词在此成了意志的坐标，「誓」「忍」二字落上去才有千钧的分量。颈联「愁」「羞」两字专写内心，愁的是燕之双飞，羞的是花之合欢，所忌者原是别人家的团圆；末句「昭昭姱节」四字既是题咏，也是立此存照的史笔，表彰之意见于辞色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