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挽潘守 其三》鉴赏

乡闾扶杖久，早岁誉兵间。谁信白头叟，能柔赤脚蛮。

人言劳不报，公有道能閒。似是英雄骨，埋名向此山。

挽诗难在哀而不谀，此首以「谁信」二字立势，通篇遂有奇气。前四句先叙其奇：「乡闾扶杖久」写其晚境之淡，「早岁誉兵间」写其少壮之略，一冷一热，已是奇人；「谁信白头叟，能柔赤脚蛮」更进一层，以文士白头而收武事边功，「柔」字下得极好——不以威服而以德服，一字之中见出潘守的全副本领。

后四句转出沉痛：「人言劳不报」直书世道之不公，而「公有道能閒」一转，不公之下自有其人从容处之，怨而不怒；「似是英雄骨，埋名向此山」结得最有分量——「似是」二字下得审慎，「埋名」二字下得痛惜，一生英雄骨相而终向山中埋名，挽者之敬与吊尽在二句之中。全诗不作虚饰颂辞，以奇人奇遇立骨，以不平之鸣作结，故读来飒然有生气。

挽诗连章，须各有侧重。此首以「兵间」与「此山」首尾相照——少壮之功在兵，暮年之骨在山，一生起结俱在诗中。「似是」二字虽是推测口吻，而「英雄骨」三字重若千钧，作挽词而能于惋惜之中见推许，故读来不觉溢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