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饮马长城窟》鉴赏

饮马长城窟，下见征人骨。

长城窟虽深，见骨不见心。

谁知征人心，怨杀秦至今。

北边风打山，草地荒漫漫。

五月方见青，七月霜便寒。

古来无井饮，赍带粮尽乾。

自从征人掘此窟，戍马饮之如飞翰。

朝呷一口水，暮破千重关。

秦皇极是无道理，长城万里谁能比。

　　此为拟乐府之作。起句“饮马长城窟，下见征人骨”，一“下见”二字最惊心，饮马之地即是埋骨之场，一句便定下全篇沉痛之调。

　　“长城窟虽深，见骨不见心”，一“虽深”作转，一“不见心”写怨之深藏，死者无言而怨气长存，笔法极冷。

　　“谁知征人心，怨杀秦至今”，一“谁知”一问，一“至今”二字把千载之怨拉到眼前，乐府“感于哀乐，缘事而发”之意于此可见。

　　“北边风打山，草地荒漫漫。五月方见青，七月霜便寒”，一“风打山”写风之厉，一“五月见青”一“七月霜寒”写此地无春，四句以苦寒之景作底。

　　“古来无井饮，赍带粮尽乾”，一“无井饮”写水之绝，一“粮尽乾”写食之尽，二句承上，写戍卒绝境。

　　“自从征人掘此窟，戍马饮之如飞翰。朝呷一口水，暮破千重关”，一“如飞翰”写马之疾，一“暮破千重关”写其效，本是苦役，反成骏功，语中带刺。

　　“秦皇极是无道理，长城万里谁能比”，结句一“无道理”三字直斥，一“谁能比”三字反语作收，一贬一扬之间，作者之意愈见决绝。

　　全篇九解，前六解写苦，后二解写功，末解作断语；结构由景入事、由事入议，是拟乐府的正轨。

　　作者身当南宋偏安之世，此篇借秦皇筑城之虐而刺时事，一“怨杀秦至今”，其言在此而意在彼，读之可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