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摘星岭》鉴赏

披山凿道何崄巇，上摘星汉摩虹霓。七襄终日往曾问，一握去天今可跻。

叱驭已排萝蔓去，下车不复烟云迷。举头此际长安远，愿借六翮凌丹梯。

登摘星岭的诗，二十八字（八句）里全是向上攀的力气。首联先写路与高：“披山凿道何崄巇，上摘星汉摩虹霓”——劈开山岩凿出道路，何等险峻；上行可摘星河，下可迫近虹霓——摘星是岭名，也成了动作；星汉在上，虹霓在下，一个“摩”字，把人举到了彩虹之上。颔联写与天的距离：“七襄终日往曾问，一握去天今可跻”——织女终日七次移位，我曾向她问过路；如今离天一握之遥，竟可以登上去——七襄用织女星的旧典，问天之说写得亲切；一握去天，把天与人的距离缩成一把，登岭的成就感便落实了。颈联写行险的气概：“叱驭已排萝蔓去，下车不复烟云迷”——叱喝马匹，已拨开萝蔓前行；下车之后，再不为烟云所迷——叱驭是王尊过九折坂的旧典：明知险而驱车直前；下车不复迷，是越过云层之后的清醒。尾联一转到心事：“举头此际长安远，愿借六翮凌丹梯”——举头此际，长安已远；愿借一双健羽，凌上那丹色的天梯——登高望京，本是士人的老题目：岭既已近天，望长安仍远；借羽凌梯的愿望，一半是豪气，一半是身世；眼前这座摘星岭，从此也连着一条更深的路。七律四联，险、近、气、望；登山诗写到愿借六翮，岭便不只是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