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十拍子 雪月夜起望江涛,慨然有作》鉴赏
原文
皓魄西生易没,长江东去难还。多少精灵来更往,总在寒云断苇边。
一灯红不然。
两岸沙明似昼,中流浪涌如山。谁把鱼龙千古雪,洗得英雄白骨寒。
月华都怕看。
赏析
雪月之夜望江涛,易顺鼎写下的是一片古今同悲的战场。上片起两句便把天地两端定住:“皓魄西生易没,长江东去难还”——明月从西边升起,又容易沉没;长江向东流去,再难回还——月是易逝的,江是难返的;一个人间的时间,一个天地的恒常,两两拉开,词境便有了深度。“多少精灵来更往,总在寒云断苇边”——多少英魂精灵,来了又往;总在寒云与断苇之边——精灵是江上的英灵,寒云断苇是萧瑟的岸;千古的魂,聚在荒寒处——江不是风景,是坟场;“一灯红不然”——一盏灯红着,却不燃——灯有红色而无火焰,是人世的孤冷:连一盏灯都点不亮,何况人心。下片把江涛写到极盛:“两岸沙明似昼,中流浪涌如山”——两岸沙明如昼,中流的浪涌成山——沙明是月光,浪山是江势;静与动都被撑到极限,仿佛一场大战正在展开;“谁把鱼龙千古雪,洗得英雄白骨寒”——是谁,用鱼龙混战般的千古江雪,把英雄的白骨洗得生寒——鱼龙是浪中的形,雪是浪花的白;千古雪洗白骨,一个是自然的恒久,一个是人命的短暂——白骨洗到生寒,是江涛在做的事,也是历史在做的事;这一问没有答案,也不必答:问的是天,痛的是人。结拍只四字:“月华都怕看”——月华都怕看——月是唯一的见证者,此刻也低下了头;人不敢看,月不忍照;苍茫的悲凉,最后收进这一片回避里。四段词,月、魂、涛、惧;雪月夜起的这一望,望见的是江,是史,也是人自己站立的那个寒夜。
易顺鼎简介
唐代·易顺鼎的简介
易顺鼎(1858~1920)清末官员、诗人,寒庐七子之一。字实甫、实父、中硕,号忏绮斋、眉伽,晚号哭庵、一广居士等,龙阳(今湖南汉寿)人,易佩绅之子。光绪元年举人。曾被张之洞聘主两湖书院经史讲席。马关条约签订后,上书请罢和义。曾两去台湾,帮助刘永福抗战。庚子事变时,督江楚转运,此后在广西。云南、广东等地任道台。辛亥革命后去北京,与袁世凯之子袁克文交游,袁世凯称帝后,任印铸局长。帝制失败后,纵情于歌楼妓馆。工诗,讲究属对工巧,用意新颖,与樊增祥并称“樊易”,著有《琴志楼编年诗集》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