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挽戴南湾》鉴赏
原文
南浦蒹葭覆钓舟,草堂人去水空流。凄凉烟月沧洲晚,憔悴霜风玉树秋。
身世百年同逆旅,功名两字等浮沤。史臣异日书高洁,东汉严光是匹俦。
赏析
挽一位渔隐的诗,此首的分量在末句的一个名字上。首联写人去之后:“南浦蒹葭覆钓舟,草堂人去水空流”——南浦的蒹葭,覆着他那只钓舟;草堂里人已去了,水自顾自地流——蒹葭覆舟是物候的荒,水空流是天地的无情:人不在了,江照旧流,挽诗最怕的这种若无其事,被一个空字点破。颔联把暮色与人品叠写:“凄凉烟月沧洲晚,憔悴霜风玉树秋”——烟月凄凉,沧洲向晚;霜风憔悴,玉树逢秋——沧洲是隐者之居,玉树是他的人品;晚与秋同时压下来,景的凋零与人的凋零合成一个季节。颈联忽作达观:“身世百年同逆旅,功名两字等浮沤”——百年身世,同是寄居的客舍;功名两字,等若水面的浮泡——逆旅与浮沤都是看破的比喻:人生本寄,功名本虚——挽诗里说这番话,不是冷,是替亡者总结:他生前正是这样活的,所以死也安然。尾联落下盖棺之论:“史臣异日书高洁,东汉严光是匹俦”——史臣他日书写,当书其高洁;东汉的严子陵,是君的俦匹——史臣书之,是许其入传;严光是千古隐士的标高,匹俦二字把这位无名渔隐提到了光武帝都请不动的那个人身边——挽诗至此,哀伤翻成了加冕。七律四联,舟、秋、悟、史;挽隐者写到与严光并肩,南浦的水,从此也流得有分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