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恋情深·滴滴铜壶寒漏咽》鉴赏

滴滴铜壶寒漏咽，醉红楼月。宴余香殿会鸳衾，荡春心。

真珠帘下晓光侵，莺语隔琼林。宝帐欲开慵起，恋情深。

玉殿春浓花烂漫，簇神仙伴。罗裙窣地缕黄金，奏清音。

酒阑歌罢两沉沉，一笑动君心。永愿作鸳鸯伴，恋情深。

《恋情深》是花间旧调，此词四段把调名的三个字，从一夜写到一世。第一段写夜宴之始：“滴滴铜壶寒漏咽，醉红楼月”——铜壶滴漏，寒漏呜咽；醉后红楼，月色正好——寒漏是更声，月是夜色；宴未写而夜的长度先量好了。“宴余香殿会鸳衾，荡春心”，宴罢香殿，同入鸳衾；春心荡漾——直写到帐中，词笔不避不闪。第二段写将晓：“真珠帘下晓光侵，莺语隔琼林”——珠帘之下，晓光渐侵；莺语隔着一林琼树传来——一夜之隔，天便亮了；“宝帐欲开慵起，恋情深”，宝帐欲开，慵慵不起——恋情正深——慵起二字最传神：不是不能起，是舍不得起；调名在此第一次点出，欢的深处是舍不得。第三段回到华筵：“玉殿春浓花烂漫，簇神仙伴。罗裙窣地缕黄金，奏清音”——玉殿春浓，繁花烂漫；簇拥着一双神仙眷属；罗裙拂地，金缕生光，奏起清音——这一段是回忆还是铺陈，词中不辨；神仙伴三字，把恋情抬到了天上。末段收在一愿：“酒阑歌罢两沉沉，一笑动君心。永愿作鸳鸯伴，恋情深”——酒阑歌罢，两两沉沉；一笑，动了君心；永愿作鸳鸯之伴，恋情深深——一笑动君心是此刻，永愿鸳鸯是一生；调名第三次出现，恋情从慵起的舍不得，终于长成了永愿——四段层层推进，声色之艳只是外壳，里子是一个“永”字：花间词写欢，欢到尽头是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