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寓城西精舍赠洞文上人》鉴赏

比邻七十载，为客谢淹留。忍草自长碧，妙香时一浮。

世情争梦幻，佛面老春秋。愁绝斜阳外，谁家百尺楼。

赠上人的诗，此首的好处是拿七十年的世俗光阴，去衬精舍里那一点不动声色的禅意。首联先叙交谊：“比邻七十载，为客谢淹留”——做了七十年的紧邻；此番为客，承上人相留，谢绝了匆匆——七十载与一朝，时间的长度顿出一分郑重：老邻之交，不必寒暄，住下便是情分。颔联写精舍的日常：“忍草自长碧，妙香时一浮”——忍辱草自在地长碧；妙香时时浮起一阵——自字最要紧：草不待人而自碧，香不刻意而自浮——这便是修行的气象：一切都是自然发生，无人经营。颈联转过一层对照：“世情争梦幻，佛面老春秋”——世人争逐的，不过梦幻一场；佛的面容，却老在春秋里静静看着——争与老，一动一静；梦幻与春秋，一短一长——七十年的邻谊落在这一联里：作者看了七十年世情，上人看了七十年佛面，各有所见。尾联收在斜阳：“愁绝斜阳外，谁家百尺楼”——斜阳之外愁绝，那是谁家的百尺高楼——楼在高处，人争在世；斜阳照楼，繁华将暮——这一问不着边际，却把世情的下场轻轻点出：高楼再高，也在斜阳里。五律四联，由谊入境，由境入悟；赠僧的诗写到以俗衬禅，七十载光阴便都成了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