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次韵》鉴赏

山从远浦尽，路向断桥过。破屋鸣春雨，寒潮送晚波。

故人耀华毂，小隐隔蓬窝。出处从吾好，前川寄一蓑。

次韵酬答的诗，难在应酬之外有自己的立场，此诗的立场便是那一领蓑衣。首联先画地形：“山从远浦尽，路向断桥过”——山势到远浦尽头，道路从断桥上过——尽与断二字，把居处画在世界的边缘；地既如此，屋可知矣。次联写屋写潮：“破屋鸣春雨，寒潮送晚波”——春雨打在破屋上，声声作响；寒潮送来晚波——鸣字让破屋有了声音，破而不废；寒潮晚波，春寒之中，天地依旧是流动的。三联忽然接到故人：“故人耀华毂，小隐隔蓬窝”——故人乘着华美的车驾而来，光耀照眼；而我这小隐，还隔着一座蓬门草舍——华毂与蓬窝，两个意象针锋相对：一个在仕途上疾驰，一个在江湖边安身；故人之来不弃贫贱，己之居不羡华毂，两层意思都在对照里。尾联收得最硬气：“出处从吾好，前川寄一蓑”——出仕也好，隐居也好，只从我的喜好；前川之上，寄着这一领蓑衣——从吾好三字是全诗的主心骨：不是不能仕，是不肯勉强；一蓑寄前川，漂泊也好、自适也好，都是自家拣的生活。五律四联，由景入事，由事入志；酬答之作写到出处自决，故人的华毂只成了陪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