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腊月十四夜将归复宿江楼》鉴赏

未得理归棹，还栖江上楼。钟疏遥隔水，寒浅尚疑秋。

月色从今满，江声自古流。夜乌啼不住，知是宿城头。

此诗的趣味在“将归复宿”四字：本要归去，却又宿了一夜，一个临时起意的停顿，成就了这一首诗。首联交代行程：“未得理归棹，还栖江上楼”——归舟还没收拾妥当，人先在江楼住下——延宕不是无奈，倒像是给自己找的余地。颔联写楼中所感：“钟疏遥隔水，寒浅尚疑秋”——钟声隔着水面传来，疏疏落落；寒意尚浅，竟叫人疑心还是秋天——腊月的夜里疑秋，是南方，也是心境。颈联最好：“月色从今满，江声自古流”——月色从今夜起将一夜夜圆起来，江声却自古就这么流着——一今一古，一变一常，人在中间听了半宿；这一联把临时的宿夜，接进了永恒的江月里。尾联收得轻妙：“夜乌啼不住，知是宿城头”——夜乌啼个不停，这才惊觉自己宿在城头江楼——以声点题，从江月的亘古里一下子回到眼前。五律由延宕而清听，由清听而亘古，再由一声乌啼收回人间；停一夜的功夫，写足了江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