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九曲櫂歌十首》鉴赏

寂寂秋烟锁碧湾，往年此地有禅关。

不神移入龙宫去，一夜风雷吼万山。

吊废寺的诗，难在寺已无踪，景物无着；此诗的章法是先给空，再给想。前两句一今一昔：“寂寂秋烟锁碧湾，往年此地有禅关”——如今是秋烟锁湾，寂寂无声；往年在同一块地上，有钟鼓相应的禅关——往年二字一出，眼前的一片烟水顿成废墟。碧湾之美与禅关之失叠在一处，吊古的怅惘先成立起来。

后两句是全诗的想象力所在，两个猜想并置：“不神移入龙宫去”——不是神灵把寺移进龙宫去了么？水湾之上，寺沉水底，钟声在波下——这猜想奇得可爱，把废寺写成了水府的灵境；“一夜风雷吼万山”——要不，便是一夜风雷、吼动万山，把寺卷走了——这猜想壮得吓人，天灾之烈，一吼而尽。两个猜想，一个太奇，一个太烈，共同点是无法证实——恰恰因为无法证实，故寺的消失才带上了神秘的光。

七绝吊古而无一字哀音，秋烟碧湾是静的底色，龙宫风雷是动的想象；静与动之间，一座消失的禅关比存在时更加栩栩如生，这是想象力对吊古题材的成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