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摘芳词·莺声寂太平时》鉴赏

良夜迢迢低玉绳，望双星。罗衣偷卸若为情，细叮咛。

拗住银钩红烛背，悄无声。是何意态意怦怦。问卿卿。

「良夜迢迢低玉绳，望双星」，起拍以星定情：玉绳低垂是夜深，双星在望是人间有别离也有团圆——七夕的语境先立在头顶；「罗衣偷卸若为情，细叮咛」，偷卸与叮咛，两个轻动作写尽闺中人的羞与爱。

「拗住银钩红烛背，悄无声」，帘钩拗住、烛光背处，光影与声音一齐收束，只留黑暗里的静；「是何意态意怦怦。问卿卿」，结以一问：意态何如？怦怦者谁？卿卿一唤，万语俱休。

小词的分寸全在偷、悄、问三个字：偷是情的怯，悄是情的深，问是情的痴。清初小令写闺情至此，艳而不失其正，摘芳词的旖旎一格。小词全用减法：减去光，减去声，减到红烛背处一点怦怦；问卿卿三字收束，闺阁的私语遂成了千古的柔软，清人小令写情，止乎意态，此篇得体。摘芳之题，摘的是芳夜的片羽：玉绳、双星、银钩、红烛，物色皆软，声音皆细；词人的笔尖有分寸，闺情写到无声处，方是深情，此篇可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