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次韵云扉讲师游南山有怀张外史旧游》鉴赏

昔陪张外史，蹑云上崔嵬。前登风篁岭，酌泉苍藓堆。

后度麦冈重，荒坟际蒿莱。陵谷嗟变迁，览兹良悲哉。

维时莫春初，鸟乳声喧豗。行循灵石涧，坐觅翻经台。

万竹森玉立，云扉绝纤埃。杨氏椒房亲，葬母此山隈。

想当全盛日，轩盖如云来。至今清壑亭，金铺照莓苔。

行觞藉草饮，蔬果杂樱梅。赖彼二三子，促席相延陪。

醉题素壁间，辞翰粲琼瑰。掩映房山咏，光怪烛九垓。

骑鲸上天去，化鹤何年回。二妙不可作，抚卷心孔哀。

「昔陪张外史，蹑云上崔嵬」，起联五字定调：陪与蹑云，旧游的清狂如在目前；「前登风篁岭，酌泉苍藓堆」，前登与后度对举，一游而再游，山径的足迹里埋着时间的账。

「陵谷嗟变迁，览兹良悲哉」一叹，把荒坟蒿莱与鸟乳喧春并在一段里——生趣与死寂同在南山；「万竹森玉立，云扉绝纤埃」又还他一个清净世界；「想当全盛日，轩盖如云来」最是盛景，「至今清壑亭，金铺照莓苔」便是最冷的注脚——金铺与莓苔，荣与锈只隔一层苔藓的厚度。

「醉题素壁间，辞翰粲琼瑰」，张雨的诗与高房山的题咏相掩映，是元末文翰的高光；结联「骑鲸上天去，化鹤何年回」，人去不可返，二妙不可作，抚卷之哀沉入五排的收束。次韵长篇而情随笔转，明初人怀元季故实的诚挚，此篇可味。长排怀人，时间的账算得极清：昔陪与前登后度是旧游的层次，金铺与莓苔是盛衰的厚度，骑鲸与化鹤是生死的两问；明初人追念元季文翰，一卷诗便是故国的山径，抚卷之哀于是有据，五排的卷舒之力与怀旧之诚并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