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潢上钓鱼得四十九枚戏成小诗》鉴赏
原文
偶结西河叟,朝朝驻水滨。谁知麋鹿性,还与白鸥亲。
草伏情偏剧,风餐岁更贫。因思游北固,曾作钓鲈人。
赏析
前四句写钓趣:「偶结西河叟」,偶字有闲缘的味道;「谁知麋鹿性,还与白鸥亲」,麋鹿性是自认的天性,白鸥亲是忘机的验证——鸥鸟肯亲近的人,必无机心,钓鱼佬的自画像,画得潇洒。
后四句忽作老实话:「草伏情偏剧」,兴致愈隐愈浓;「风餐岁更贫」,年岁愈过愈穷——上一句是精神的丰收,下一句是物质的一无所有,两句并置,野趣便有了辛酸的底子。
结句「因思游北固,曾作钓鲈人」,把全诗兜住:北固钓鲈,是当年江湖之志的注脚;如今潢上之钓,钓的是生计而非莼鲈之兴。同是钓,两样心境;戏成小诗,戏中有泪,明人布衣诗之可悯而可爱者。
且麋鹿、白鸥、鲈鱼,三个意象前后呼应,串成一部野人的履历:性是麋鹿,友是白鸥,志在鲈鱼,而现实是风餐草伏——戏成二字,实是自嘲兼自解,布衣之诗所以动人。
再,西河叟、白鸥、鲈鱼皆江湖之常,麋鹿性与北固游则身份与往事各明;一朝之钓而牵出半生之迹,此诗之真,正在不讳贫、不忘旧两处——明人布衣多客游,此篇即是其自叙传之一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