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诉衷情令》鉴赏

露珠点点欲团霜。分冷与纱窗。锦书不到肠断，烟水隔茫茫。

征燕尽，塞鸿翔。睇风樯。阑干曲处，又是一番，倚尽斜阳。

起句「露珠点点欲团霜」，白露将霜，一字一寒；「分冷与纱窗」，冷本是露的，却说分给了窗纱，再由窗纱透入闺中，物物皆寒，步步逼近枕边人，起手便见词心。

「锦书不到肠断，烟水隔茫茫」，书不至而不说人何处，只说烟水茫茫——空间的无边正是音信的无凭，宕开即收，最得含蓄之旨。过片征燕塞鸿，雁足本可传书，雁自翔而书自断，怨不在雁，在人不在。

「睇风樯」三字是全词转关：望帆即望人归。而「阑干曲处，又是一番，倚尽斜阳」，一个「又」字见日日如此，「尽」字见倚至天黑，痴守之状与斜阳同尽。全词四十六字，无一字呼怨而怨气逼人，小令中之工者。

词中时序层层推进：露成霜则夜深，燕尽鸿翔则秋老，风樯在望而人未归，斜阳倚尽而日又暮。景愈齐整，情愈落空，物候之信与人约之爽两相对照，怨而不怒。杨词以豪名世，此篇却以细胜，可见其两副笔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