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调歌头 姑苏台》鉴赏

孤棹溯霜月，还过阖庐城。系船杨柳，桥畔吹袖晚寒轻。

百尺层台重上，万事红尘一梦，回首几周星。风调信衰减，亲旧总凋零。

认群峰，寻四塔，半烟横。平生感慨，况逢佳处辄销凝。

休说当时雕辇，不见后来游鹿，斜照水空明。猛把画栏拍，飞燕两三声。

　　「孤棹溯霜月，还过阖庐城」，霜月之下、一叶孤舟，重到姑苏——起境清寒，怀古的调子先从夜航里带出；「系船杨柳，桥畔吹袖晚寒轻」，系船杨柳、晚风吹袖，寒是轻寒，是旧地重游的熟稔。

　　「百尺层台重上，万事红尘一梦，回首几周星」，重上层台，万事如红尘一梦，回首已是几度星霜——「重上」二字最伤：台犹在而登台之我已老；「风调信衰减，亲旧总凋零」，风致才调自认衰减，亲友故旧零落殆尽——怀古之作先自怀己，此其亲切处。

　　「认群峰，寻四塔，半烟横」，认峰寻塔、半在烟横——旧识的山川也朦胧了；「平生感慨，况逢佳处辄销凝」，平生感慨，逢此佳处一齐涌上。「休说当时雕辇，不见后来游鹿，斜照水空明」，用麋鹿游台之典而翻得空灵：雕辇已休、游鹿不见，只剩斜照下水色空明——兴亡说到尽头，竟是一段澄明。「猛把画栏拍，飞燕两三声」，收束最响：猛拍画栏，惊起飞燕两三声——万端感慨，只付栏上一拍、燕尾数声，词家当行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