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闲事杂题 其三》鉴赏
原文
掠鬓初齐侧眼看,红棉新拭镜光寒。斜回雪颈些些见,贝齿畏痕恰恼欢。
赏析
次回(彦泓)的艳诗,长处在把情事写到纤毫。首句「掠鬓初齐侧眼看」,鬓发才掠齐整,眼睛却侧向一旁——对镜而眼不专在镜,心里另有着落;「红棉新拭镜光寒」,新拭的铜镜寒光凛凛,正照出这一份心不在焉。
「斜回雪颈些些见」,斜回雪白的颈项,只「些些」让人看见——些些二字最妙,是故意的一瞥半露,全不是无意;「贝齿畏痕恰恼欢」,编贝似的齿间带着一点畏怯之痕,这一份畏怯在情人眼里恰恰是「恼欢」——恼她的躲闪,也欢她的躲闪,恼即是欢,欢即是恼。
绝句写人贵在取一个瞬间的姿态,此篇四句连写四态:掠鬓、侧眼、拭镜、回颈,层层是动作,层层是心事,末以「恼欢」二字把全部的暧昧收在一种又爱又嗔的情味里。明末艳体多涉狎邪,此篇独得一个「贞静的俏」,故耐读。
再回看这一面新拭的镜:镜光寒、鬓影斜、齿痕浅,三样冷物冷态,都为着末一「欢」字作垫——艳诗写欢而不涉邪,正是彦泓的份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