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朝云墓十首次孙西庵先生韵 其五》鉴赏

何处风光最可怜，四邻凋谢变桑田。重牵匹马吟红叶，可惜雪花铺白毡。

坛上古松疑度世，渡头芳草忆前年。幽居寂寞无人入，落日深山哭杜鹃。

　　首联劈头一问：「何处风光最可怜」——可怜者，可爱而可哀也；答案是「四邻凋谢变桑田」：朝云墓所在的山湖之间，四邻凋谢、沧海桑田，风景犹在而人事全非——吊墓先吊世变，是遗民吊古的笔法。

　　「重牵匹马吟红叶，可惜雪花铺白毡」，是吊墓的行程：重又牵马、吟着红叶而来，而山间雪花铺地如白毡——红叶与雪毡，秋色与冬色相犯，一「重」字见其来非一次，一「可惜」见其每来必怅。白毡又是丧仪之象，谒墓而逢雪，天亦如吊。

　　「坛上古松疑度世，渡头芳草忆前年」，坟坛的古松苍然，疑是度世之木——松犹在而人已千年；渡头的芳草年年绿，绿的全是「前年」的旧梦。前年者，宋也、明也，一切回不去的岁月。

　　尾联收于哭声：「幽居寂寞无人入，落日深山哭杜鹃」——朝云的幽居寂寞到无人肯来，而深山落日之间，杜鹃声声如哭。杜鹃是蜀帝之魂，吊朝云而啼杜鹃，则所哭者岂止一位歌女？遗民十首次韵至此，天下之痛尽在一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