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调歌头》鉴赏

短棹舣湍石，华月满汀洲。应知孤客无寐，特地照离忧。谁念姮娥单枕，寂寞广寒宫殿，亦自□□□。□□□□□，□□□□□。□怜我，尘满袖，雪盈头。两乡千里萦恨，何事不归休。遥想闺中今夜，夜久寒生玉臂，犹自倚高楼，别泪入湘水，归梦绕鄜州。

　　此词以月色牵动两地相思，起拍「短棹舣湍石，华月满汀洲」，写泊舟月下，一「满」字铺开月境。「应知孤客无寐，特地照离忧」，说月特来相照，无理而妙，月之多情正衬人之孤寂。接写月中姮娥独枕、广寒寂寞，以天上之孤映人间之孤，惜下文阙佚，脉理不全，然「□怜我，尘满袖，雪盈头」三句犹存，自怜漂泊、白发无成之意可掬。

　　「两乡千里萦恨，何事不归休」，直问归期，语极沉痛。「遥想闺中今夜，夜久寒生玉臂」，全用杜甫《月夜》成句入词，从对面写来，悬想妻子深夜倚楼、清寒侵臂，不言己之思人而人思我之情自见。结拍「别泪入湘水，归梦绕鄜州」，以泪落湘水、梦绕鄜州双绾两地，收得苍凉辽远。此词通篇以杜诗为骨，虽残缺而情深句健，可见宋人化用成句、以诗为词之一斑。

　　又「特地照离忧」的特地二字最痴，月本无心，偏说特来相照，孤客之望遂与月光打成一片；「姮娥单枕」「广寒寂寞」，以天上之孤况人间之别，然后「尘满袖，雪盈头」三字句自照，风尘与霜雪并在一身；「两乡千里萦恨」从两地着笔，而「遥想闺中」以下全用杜诗从对面写来之法，不言己忆人而言人忆己，一层深入一层；结拍泪与梦分赴两地，收束极阔大而极沉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