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醉蓬莱》鉴赏

任落梅铺缀，雁齿斜桥，裙腰芳草。闲伴游丝，过晓园庭沼。厮近清明，雨晴风软，称少年寻讨。碧缕墙头，红云水面，柳堤花岛。
谁信而今，怕愁憎酒，对著花枝，自疏歌笑。莺语丁宁，问甚时重到。梦笔题诗，帕绫封泪，向凤箫人道。处处伤心，年年远念，惜春人老。

此词采用今昔对照的结构，上片极乐，下片极哀，落差之间见出深沉感慨。上片起笔「任落梅铺缀，雁齿斜桥，裙腰芳草」，三个四字句从天上落花写到桥、写到草，一笔一景，铺排出江南春晓的完整画面；「闲伴游丝，过晓园庭沼」以人伴景行，游丝的轻飏与心境的闲适相表里。「厮近清明，雨晴风软，称少年寻讨」点明时令与人物，「称」字下得轻妙，仿佛春光专为少年而设。歇拍「碧缕墙头，红云水面，柳堤花岛」以碧缕写柳、红云写花，设色明艳，收束上片的大好春光。

下片「谁信而今」四字猛然折转，与上片「少年」形成残酷的对照：当年寻花问柳的人，如今「怕愁憎酒」，对花枝竟「自疏歌笑」。「莺语丁宁，问甚时重到」移情于莺，莺犹殷勤相问，人却无意重游，倍见凄凉。「梦笔题诗，帕绫封泪，向凤箫人道」连用三个细节写相思无处诉说之苦。结拍「处处伤心，年年远念，惜春人老」三句总束，「惜春人老」四字兼收惜春与自伤两重意思，沉痛之至。全篇上片愈热闹，下片愈冷落，艺术对照之力极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