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蓦山溪（忆中都）》鉴赏

湖平风稳，行色催津鼓。回首望重城，但满眼、红云紫雾。分香解佩，空记小楼东，银烛暗，绣帘垂直昵昵凭肩语。
关山千里，垂柳河桥路。燕子又归来，但惹得、满身花雨。彩笺不寄，兰梦更无凭，灯影下，月明中，魂断金钗股。

起拍「湖平风稳，行色催津鼓」，湖平风稳是舟行之顺，催字却见去意之促，一顺一促，离京在即。「回首望重城，但满眼、红云紫雾」，重城渐远，只剩红云紫雾的繁华烟霭，京师旧梦从此掩在雾里。「分香解佩，空记小楼东，银烛暗，绣帘垂直昵昵凭肩语」，连续数句追忆旧欢，银烛暗、绣帘垂、昵昵凭肩，皆闺阁絮语的小景，一空字点破，旧事成尘，愈细愈痛。

过片「关山千里，垂柳河桥路」，由回忆折回眼前，千里关山，柳暗桥横，路是长的，思也是长的。「燕子又归来，但惹得、满身花雨」，燕子归时人未归，一但字写尽徒然——归来者只有衔花的燕子，人只得满身花雨，语极婉而情极苦。

「彩笺不寄，兰梦更无凭」，音书断绝，好梦无凭，层层逼紧。结拍「灯影下，月明中，魂断金钗股」，灯下月中，魂断如钗分两股，用长恨歌钗股之典收束，离散之意与起处的回首重城遥相呼应。全篇今昔两境反复叠印，情语绵密而不粘滞，是忆旧词中哀感顽艳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