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蝶恋花》鉴赏

日暮杨花飞乱雪。宝镜慵拈，强整双鸳结。烧罢夜香愁万叠。穿暗避阶前月。
凤尾罗衾寒尚怯，却悔当时，容易成分别。闷对枕鸾谁共说。柔情一点蔷薇血。

起拍「日暮杨花飞乱雪」以乱雪拟杨花，既状其飞，又带一层寒意，日暮飞絮正似心头纷乱；「宝镜慵拈，强整双鸳结」，镜可慵而结须强整，一「慵」一「强」，心事不宁已见；「烧罢夜香愁万叠」夜香烧罢，愁未烧去，反叠万重；「穿暗避阶前月」六字最奇，避暗处走、躲阶前月，怕月光照见泪痕，写避人先写避光，婉曲之至。

下片由怯而悔。「凤尾罗衾寒尚怯」，锦被犹寒，寒非在衾而在心；「却悔当时，容易成分别」直认一悔字，当时轻别，今日长恨，悔语最是深情语；「闷对枕鸾谁共说」，枕上鸾鸟成双而人对之独闷，物之成双益人之孤；结拍「柔情一点蔷薇血」收束奇警，一点柔情，深红如蔷薇之血，柔情而至于成血，刻骨之爱以一物象凝定之。全词哀艳细密，避月、对鸾诸笔皆能于寻常处翻出新意，宋季小令婉约一路至此已造其极。「穿暗避阶前月」避人先写避光，怕月光照见泪痕，婉曲之至；「闷对枕鸾谁共说」枕上鸾鸟成双益人之孤。「柔情一点蔷薇血」以深红如血之物象凝定刻骨之爱，哀艳细密，宋季小令婉约一路至此造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