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减字木兰花》鉴赏

别离情绪。万里关山如底数。遣妾伤悲。未心郎家知不知。
自从君去。数尽残冬春又暮。音信全乖。等到花开不见来。

此词以歌妓口吻写别怨，语极浅而情极切。起拍「别离情绪。万里关山如底数」，劈头便是离愁，而「如底数」三字最奇：万里关山本是数不清的迢递，在思念者心里却仿佛一一可数——正因日日悬想，才把远路数得如此分明。以「可数」写「难渡」，深一层，妙在以巧语写苦情。

「遣妾伤悲。未心郎家知不知」，妾自伤悲，而对方家中未必知晓，两处心事不相闻问，孤独之感又深一层。「自从君去。数尽残冬春又暮」，一个「数」字与上文「如底数」遥相呼应：数关山、数残冬，光阴都是这样一日一日数过去的，数尽寒天，春又将暮，候人之人已候过整整一年，时间的重量全在反复的数里。

结拍「音信全乖。等到花开不见来」，八字收尽全篇：音书全断，花开人杳。以花开为约，以不见来为应，当初约期之真与今日失望之冷相照，怨而不怒，正是小令最动人的本色。全词不用一典，纯以口语见情，愈见其哀婉，托名之作而能如此真挚，亦词林一段佳话。关山如底数与数尽残冬的两次「数」，把空间的远与时间的久绾在同一动作里，构思前后钩连，浅语遂有深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