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南歌子》鉴赏

月下秦准海，花前晏小山。二仙仙去几时还。留得月魂花魄、在人间。河汉流旌节，天风袅佩环。满空香雾湿云鬟。何处一声横笛、杏花寒。

起拍「月下秦准海，花前晏小山」对偶而起，各以五字将两位词仙安放在月与花的意境之中，淮海之月、小山之花，正是二家词境的标帜，不着一字评骘而评价自高，起得空灵隽妙。「二仙仙去几时还」连用两仙字，音节流利，而仙去几时的问语已含人琴之恸。「留得月魂花魄、在人间」随即翻出新意：人虽仙去，词境的月魄花魂长在人间，死生之感遂化为不灭之美，此一句是全词骨子，亦见宋季词人尊体之至。上片从人写到境，全用虚笔，而倾慕之情已满纸。

下片「河汉流旌节，天风袅佩环」纯出想象，银河旌节、天风佩环，仿佛二仙仍在云间巡行，佩环二字暗用杜甫环佩空归之意，缥缈中带哀感。「满空香雾湿云鬟」承此写足仙气，香雾湿鬟，似有仙子现形，恍惚迷离。结拍「何处一声横笛、杏花寒」忽然拉回人间，一声横笛、一树杏花、一点微寒，以景结情，笛声无端而来，词心亦无端而动，怀念之意尽在不言之中，收束处最有远神。全篇上片怀人、下片驰想、终以一笛收摄，虚处传神，是小令中以空灵胜的佳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