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丹凤吟》鉴赏

荏苒秋光虚度，玩月池台，登高楼阁。风传霜信，遍送晓寒侵幕。凄凉细雨，洒窗飘户，漏永更长，枕单衾薄。梦里惊鸿唤起，坐对寒缸，犹听晨漏残角。
先自宿酲似病，共愁造合滋味恶。虽有丁宁语，怕旁人多口，还类金铄。如斯情绪，戚戚怎禁牢落。纵欲凭江鱼寄往，漫霜毫频握，几时得见，诸事都记著。

起拍「荏苒秋光虚度，玩月池台，登高楼阁」以骈句写昔游之地，一虚度字把今昔绾住：池台楼阁犹在，玩月登临的人早已两处，秋光空自荏苒。「风传霜信，遍送晓寒侵幕」风字领起，霜信晓寒步步侵逼，布境已自凄紧。「凄凉细雨，洒窗飘户，漏永更长，枕单衾薄」四句以四字对句层层下压，细雨、寒漏、单枕、薄衾，物物皆是孤眠人的境况，炼字极简而积叠生力。「梦里惊鸿唤起，坐对寒缸，犹听晨漏残角」写梦回最细，惊鸿唤起者似有人，坐对寒缸者实无侣，晨漏残角声声在耳，一夜辗转至此方休。

换头「先自宿酲似病，共愁造合滋味恶」以口语入词，先自、共合字面层层加码，病与愁两相纠缠。最曲折处在「虽有丁宁语，怕旁人多口，还类金铄」：有话想说，却怕人多口，众口铄金，欲言又止，写尽相思中的顾虑与畏忌，情事遂不落浅露。「纵欲凭江鱼寄往，漫霜毫频握」鱼书欲寄而笔频握频停，一个漫字、一个频字，写尽欲寄无从之状。结拍「几时得见，诸事都记著」以白话收束，千言万语，只俟相见时说，愈见相积之深。通篇铺叙中有转折，深得清真家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