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玉楼春》鉴赏

秋鸿只向秦筝住。终寄青楼书不去。手因春梦有携时，眼到花开无著处。
泥金小字蛮笺句。泪湿残妆今在否。欲寻巫峡旧时云，问取阳关西去路。

此词首二句构思最奇：鸿雁传书本是常语，偏说「秋鸿只向秦筝住，终寄青楼书不去」——雁不肯替人远去传书，只肯栖在筝弦上，把无信之怨嫁祸于禽鸟，无理而妙。三、四句对仗精工：「手因春梦有携时，眼到花开无著处」，梦中有携手之实，花下无一著眼之虚，虚实相形，痴态与怅惘并见。

下片由情入物：「泥金小字蛮笺句」，旧日题诗的笺纸犹在，而「泪湿残妆今在否」，以一问悬断人面，物是人非之感透纸背。结处连用两典作路标——欲寻巫峡旧云，须问阳关西去路：欢会如巫山之云已散，去路则远在西关之外，一寻一问，皆归于渺茫。全篇设色秾丽而情意深挚，北宋小令的典丽风调犹存。

再看其虚实相生的手法：「手因春梦有携时，眼到花开无著处」，梦是虚而携是实感，花是实而眼无著处是虚境，四句之内虚实四转，把别后心境的恍惚写到极处。「秋鸿」「秦筝」的嫁怨与「巫云」「阳关」的远引，一近一远，牢骚与怅惘各有归所。结二句以问路作结，明知巫云不可寻而偏寻，明知阳关路远而偏问，痴绝之态正是深情之状，北宋小令的典丽与此种一往而深的情致相合，遂成佳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