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重山（杨花）》鉴赏

枝上杨花糁玉尘。晚风扶起处，雪轻盈。扑人点点细无声。谁能惜，撩乱满江城。
忍泪未须倾。十年追往事，叹流莺。晓来雨过转伤情。铺池绿，遗恨寄浮萍。

咏杨花之作，东坡以后多以拟人取胜，此词妙在先极写其轻，再转出其重。起句「枝上杨花糁玉尘」，糁字写花之碎，玉尘写其莹，坠地飞空皆如玉屑。「晚风扶起处，雪轻盈」一个扶字有情，风不忍花坠而扶之，花遂如雪轻盈，物我相怜，笔致柔婉。「扑人点点细无声」再进一层，无声二字与上细字相应，写尽杨花体贴而委屈之态。

「谁能惜，撩乱满江城」一问陡起：满城撩乱，竟无人惜，为下片之恨蓄势。过片「忍泪未须倾。十年追往事，叹流莺」忽由花及人：忍泪不倾，因十年旧事都随流莺唤起，杨花之飘零与人之漂泊叠合为一，咏物至此方见寄托。「晓来雨过转伤情」承之，一夜风雨，花落更尽。

结拍「铺池绿，遗恨寄浮萍」用杨花化萍旧说收束：池面铺绿，而绿者皆花之魂，遗恨付与无根之萍，萍之无定即人之无定。全篇上片细写花态，下片深写花恨，由物及人，结句尤觉沉痛，是南宋咏物小令中有情致之作。全篇上片细写花态，下片深写花恨，由物及人，层层递进；忍泪一转，十年一叹，结以化萍寄恨，沉痛中兼有无定之感，咏物有情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