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诉衷情》鉴赏

西楼杨柳未胜烟。寒峭落梅天。东风渡头波晚，一棹木兰船。
花态度，酒因缘。足春怜。屏开山翠，雨怯云娇，尽付愁边。

此词写渡口晚景与客中情绪，清空婉约，承白石一派家数。上片「西楼杨柳未胜烟」柳叶未长成，尚遮不住轻烟，一个「未」字把早春的分寸捏得极准；「寒峭落梅天」寒峭而梅落，节候承上。妙在「东风渡头波晚，一棹木兰船」忽从西楼荡开，写到渡头晚波与一叶小舟，楼上人与舟中人，两处情事皆在其中，只以物色言之。

下片「花态度，酒因缘。足春怜」三句短促，花有态度，酒有因缘，春光之可怜可爱如此。「屏开山翠，雨怯云娇，尽付愁边」结得极重：山翠如屏开，云雨娇怯如人，春光种种，尽交付与愁边。上片明明写景清丽，至此忽将一切收入愁字，则前之柳烟梅雨、晚波兰棹，无一不是愁料。全篇字句皆丽，结意皆愁，以「尽付愁边」四字统摄全篇，把春色改写成愁色，深得小令言近旨远之法。观国词与梅溪齐名，此首之工丽婉曲，足以相配。

再味其结构，上片楼与渡两写，人尚未出；下片花酒因缘三点，末以山翠云娇一收，收向愁边，是化浓丽为清愁之法。宾王词最讲字面，未胜烟、寒峭天、木兰船诸语，字字有来历而不觉其重，结拍尽付愁边，余情遂袅袅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