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八声甘州》鉴赏

大江流日夜，客心愁、不禁晚来风。把英雄□气，兴衰馀事，吹散无踪。但有山围故国，依旧夕阳中。直北神州路，几点飞鸿。
欲问周郎赤壁，叹沙沉断戟，烟锁艨艟。听波声如语，空乱荻花丛。甚云间、平安信少，到黄昏、偏映落霞红。莼鲈美，扁舟归去，相伴渔翁。

此词登高望远，怀古与思归两意交缠，气象苍茫，是八声甘州调的本色当行。起拍「大江流日夜，客心愁、不禁晚来风」，径取谢朓名句领起，江流与客愁对举，晚风又添一逼，「不禁」二字见愁非自致而势自来。「把英雄□气，兴衰馀事，吹散无踪」，承风写来，风能吹散英雄之气与兴衰之感，笔力奇横，缺一字而不害文意，正见历史淘洗之无情。「但有山围故国，依旧夕阳中」，用刘禹锡句，故国青山、斜阳依旧，人事全非，古今对照在此一收。歇拍「直北神州路，几点飞鸿」，北望中原而所得者惟飞鸿数点，家国之痛尽在空阔画面之中。

下片「欲问周郎赤壁，叹沙沉断戟，烟锁艨艟」，由遥望落到怀古，断戟沉沙化用杜牧句，战场烟锁，英物俱寂。「听波声如语，空乱荻花丛」，波声似语而人听不懂，荻花空乱，苍凉入骨。「甚云间、平安信少，到黄昏、偏映落霞红」，问信无凭而落霞偏红，时序之变催人老去。结拍「莼鲈美，扁舟归去，相伴渔翁」，以张翰之典收束，用世无门则归隐有约，激楚化为淡远。全篇一句一转，由愁而吊古而思归，顿挫吞吐，有稼轩门下悲慨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