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重山》鉴赏

溪上秋来晚更宜。夕阳西下处，碧云堆。谁家舟子采莲归。双白鹭，惊起背人飞。
烟水渐凄迷。渔灯三数点，乍明时。西风一阵白苹湄。凝伫久，心事有谁知。

履斋词多庙堂之忧，此首却纯是溪山清供，淡而有味。起句「溪上秋来晚更宜」，晚字立骨，以下种种皆晚景：夕阳西下处碧云成堆，采莲舟子晚归，双鹭背人惊飞，皆是日暮时分的光影。

「谁家舟子采莲归」，谁家二字有闲远之致；「双白鹭，惊起背人飞」，白鹭成双而背人，冷处着一双字，不著情语而孤怀自见。下片「烟水渐凄迷」，三字一转，画面由清朗入于迷蒙；「渔灯三数点，乍明时」，渔灯明灭，秋夜渐深，笔致幽细。「西风一阵白苹湄」，西风过苹洲，凉意透纸。结拍「凝伫久，心事有谁知」，前面八句全是景语，至此方点出一心字，而心事为何，终于不说，烟水迷离，正与词境相合。以景结情而景中全是情，深得小令隐秀之法，亦是履斋于风波世路外自留的一片澄怀。「碧云堆」「白苹湄」颜色字前后呼应，秋溪的画境由暖色渐入寒色；双鹭惊飞承舟子归来，一动一静皆有人间烟火。结拍心事不示一字，与「凝伫久」的姿态互为注脚，全词如一幅秋溪晚棹图，题款处只留一个问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