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最高楼(散后)》鉴赏
原文
微雨过,深院芰荷中。香冉冉,绣重重。玉人共倚阑干角,月华犹在小池东。入人怀,吹鬓影,可怜风。
分散去、轻如云与梦,剩下了、许多风与月,侵枕簟,冷帘栊。副能小睡还惊觉,略成轻醉早醒忪。仗行云,将此恨,到眉峰。
赏析
上片全写欢聚之光景:「微雨过,深院芰荷中。香冉冉,绣重重」,微雨初收,荷香冉冉,绣幕重重,四个短句如四扇屏风次第展开;「玉人共倚阑干角,月华犹在小池东」,人共倚栏,月犹在池,良宵之恋恋不舍俱在犹字;「入人怀,吹鬓影,可怜风」,风能入怀吹鬓,一笔把风也写得有情,欢爱之境至此写足,为下片离散蓄足了反衬之势。
过片「分散去、轻如云与梦」,云梦之轻,正是无从挽留之重;「剩下了、许多风与月,侵枕簟,冷帘栊」,妙在许多二字,风月非但不减,反而更多,多到侵簟冷栊,欢时愈美,散后愈不可当。「副能小睡还惊觉,略成轻醉早醒忪」,小睡即惊,浅醉即醒,二句写尽离人昼夜颠倒之苦,语淡而刻。结拍「仗行云,将此恨,到眉峰」,无计排遣,只求行云传恨,送到那人眉峰之间。全篇上片极浓丽,下片极清冷,以浓写淡,倍增其哀,东堂词情韵之胜于此可见。
最高楼调句式参差,此篇上片四五字句错落如珠走盘,写尽良宵;下片「副能小睡还惊觉」用口语倍见亲切,与「轻如云与梦」的雅言相济,雅俗相形正是东堂词手段;行云送恨,结得空灵,恨与眉峰俱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