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卜算子（中秋欲雨还晴，惠力寺江月亭用东坡先生韵示诸禅老寄徐师川枢密）》鉴赏

雨意挟风回，月色兼天静。心与秋空一样清，万象森如影。
何处一声钟，令我发深省。独立沧浪忘却归，不觉霜华冷。

此词用东坡韵而自有清气，禅意与月色相融，是芗林晚年本色。起二句「雨意挟风回，月色兼天静」，雨退月出，一「静」字兼摄天光水色，为全词奠基。「心与秋空一样清，万象森如影」，心空相映，万象如影现镜中，既是月夜实境，也是禅家心月孤圆的境界，语平而意深。

「何处一声钟，令我发深省」，山寺钟声划破静夜，由静入悟，正是禅林惯有而词家难得的机锋。「独立沧浪忘却归，不觉霜华冷」，忘归与觉冷相续，不觉二字最妙——身心既已澄澈，霜冷亦浑然相忘。全词短章四韵，字字清浅而意蕴层层，中秋月词中得禅理而不堕理障者，此为上乘。

章法上，此词以动静二字为骨：雨回是动，月静是静；钟声一动，霜冷又静，而心之清贯彻始终。万象森如影一句，以影喻万象，明言万象虽森然而皆虚，禅理即在其中而不落言诠。词题中用东坡韵示禅老寄枢密，酬应多方，而词中一意澄澈，不露酬应之迹，芗林晚年的定力与词笔俱可见，短章而有远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