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丑奴儿》鉴赏

来朝匹马萧萧去，且醉芳卮。明夜天涯。浅酌低吟欲殢谁。
归来应过重阳也，菊有残枝。纤手重携。未必秋香一夜衰。

此词写行役前后的两番悬想。上片是临行之夜：「来朝匹马萧萧去，且醉芳卮」，明日征途已定，今夜且尽杯酒；「明夜天涯。浅酌低吟欲殢谁」，想到明夜已在天涯，浅酌低吟再无对象，「欲殢谁」三字一问，把离人此夜的孤独推向明日，笔意甚曲。

下片悬想归来：「归来应过重阳也，菊有残枝」，去时秋半，归时重阳已过，菊花惟剩残枝，节物之变写尽暌违之久；「纤手重携。未必秋香一夜衰」，又翻出希望——纵使重阳已过，纤手重新携起之日，秋香未必一夜就衰。全词以两重悬想往复成章，先想天涯之孤，再算归来之期，浅语中情致缠绵，是小令娴熟手笔。

全词章法是两番悬想的对照：上片想明日天涯之孤，下片想归来重携之欢，一往一复之间，把「未必」二字用得极有分寸——不说必不衰，只说未必衰，留一点希望给别后的岁月。次膺为大晟协律，精于音律，此首浅斟低唱之中自有节拍，来朝、明夜、归来三个时点层层递进，写尽行者与居者共同的时间焦虑，是北宋末小令的圆熟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