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感皇恩》鉴赏

羸马怯征鞍，骎骎欲骤。昨夜文星动南斗。广寒宫近，欲上烟霄携手。素娥不奈冷，凄凉久。
知是谪仙，肝肠锦绣。天半清风动襟袖。而今西笑，且饮新丰美酒。悠然还独酌，谁为寿。

起处不从正面落笔，先写「羸马怯征鞍，骎骎欲骤」，马瘦而欲疾驰，怕与急两种情态并置，恰是赴举之人既怯于前路又急于功名的心影，起兴奇警。「昨夜文星动南斗」以星象为信，把友人的文名抬到上动天象的高度。以下直入月宫：「广寒宫近，欲上烟霄携手」，折桂之期，竟邀人携手同登，口角亲昵而气象高朗。「素娥不奈冷，凄凉久」，广寒宫里嫦娥清冷凄凉已久，正待有人来暖她，翻用月宫冷寂旧意，新巧可喜。

下片承「携手」而申赞语。「知是谪仙，肝肠锦绣」，以谪仙许人，以锦绣状其肝肠，皆是唐人月宫文章中的熟典，然而对偶明快，声调铿锵。「天半清风动襟袖」，置身霄汉的想象至此坐实。「而今西笑，且饮新丰美酒」，西望长安而笑，用东汉人西笑长安语，功名之念不讳言；结拍「悠然还独酌，谁为寿」，陡然一收，热闹处忽然独酌，自祝自寿，狂态与寂寞俱见，余味甚长。

此词以月宫做文章而不落俗套，与作者其他送人赴举之作同看，可见其惯以广寒、桂籍为功名的象喻。妙处在把嫦娥写得凄凉可亲，登第之事遂不再是独占鳌头的冷话，而有携手同暖的暖意。结拍独酌谁为寿，热闹与寂寞一线相隔，正是应试士子悬望心态的传神写照。